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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2:大论战中常见的思维陷阱

8.同稻草人的论争

【稻草人谬误】

自由市场的资本主义建立在这样一种价值之上:利润的最大化。而诸如人类尊严、共同责任(团结)、环境的可持续性等其他价值,一旦它们束缚了潜在的利益,便会被无情摒弃。

——娜奥米·克莱恩(Naomi Klein),《拒绝名牌》

自由市场的资本家,都是肮脏、贪婪的家伙。我怀疑,如果你持有的价值观不是利润最大化,你就不会支持他们;相反,你会加入反资本主义的行列,看重的则是人的尊严、团结和环境的可持续性。

如果克莱恩对资本主义道德优势的看法过于简单,那是因为事实确实如此。当你看清自由市场资本主义的真正面目时,问题就变得清楚了。

自由市场经济理论本身确实并非价值中立,一切都取决于经济活动者在这一市场中如何行动。人们可能完全以价格来主导他们的购买决定,但是他们也同样能够以对环境和人的影响来指导这些决定。自由市场资本主义迫使人们抛弃除了利润之外的所有价值。比如,平价咖啡销售的增长,受到了价值关注消费者群的市场需求的驱动。

克莱恩所说的“资本主义”并非西方民主国家的资本主义。在西方民主国家,存在着各种限制潜在利润、考虑其他价值的机制,其中最明显的是:竞争法、最低工资保障、健康与安全条例、税收与环境法规。

那么,她所攻击的靶子究竟是什么呢?她的评论其实是对这一问题的回应:消费者如何能够做出合乎道德的购买决定。因此,它显然是在谈论实际存在的资本主义,而非可能存在的资本主义。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利润压倒一切的观点经不起任何推敲。

克莱恩的论证是一个典型的“稻草人谬误”:虽然她攻击的是现实的、本质上为资本主义的西方自由民主国家的经济制度,但实际上她批评的并不是真实的资本主义;相反,她将资本主义漫画化,并以之为靶子加以攻击。但随后对这种漫画式的资本主义赢取的胜利,却被她看成是针对真实资本主义的。

一般说来,当你把一个不充分或被歪曲的论点及立场当做实际上充分和准确的论点及观点时,就会出现稻草人谬误。这一观点本身就是有缺陷的,即使它实际上并没有受到正确的批评。

虽然带有稻草人色彩的歪曲可能是故意而为之的,但通常它们仅仅反映出我们没有努力去理解对手的观点。为什么如此呢?如果我们把不充分或不一致的观点都归因于他人,那么我们自己承诺的优点似乎就很明显;但如果承认对手所说的值得探讨,那么我们自己的观点似乎也就不那么无懈可击了,而且我们的对手也并非显然和魔鬼站在一边。

对“稻草人”盛行的另一个解释是:如果驳倒了一个论点,我们就会觉得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证明,即使我们的胜利是建立在打败了一个衰弱对手的基础上所取得的。我们忘记了,合理争论的目标并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赢得真理。当我们和一个稻草人搏斗时,几乎是不可能获得真理的。

有时候很难看出争论中的哪一方或者整个争论是否犯了稻草人谬误。比如,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通常被指责攻击了某个稻草人版本的宗教(此宗教被描绘成非理性的、仅存在于神话文本中的信仰),而道金斯也经常被他的对手变成“稻草人”。玛丽·米奇利(Mary Midgley)对道金斯关于“自私的基因”的理论作了著名的批评:“基因不可能是自私的或无私的,就像原子不可能有妒忌心、大象不可能是抽象的,或者饼干是目的论者一样”。但道金斯承认基因不具有动机——因为那根本不是他的“自私的基因”理论所要表达的意思。那么围绕道金斯展开的争论中,究竟谁是真正的稻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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