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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2:大论战中常见的思维陷阱

2.谁发动了伊拉克战争

【民主本质】

虽然大多数民众总是反对战争,但是这一点却未能通过他们推选出来的议员们反映出来。政府在用一种明目张胆的非民主方式行事。

——布赖恩·伊诺(Brian Eno),音乐家

2003年,音乐家戴蒙·阿尔伯恩(Damon Albarn)就英国政府在参与伊拉克战争问题上似乎无可挽回的趋势发表了评论。他说,“我不认为政府真正像民主制那样征询了我们的意见。”不管怎么说,战争继续进行。回首2007年,布赖恩·伊诺又做出了大致相同的评论。你尽管称我为愤世嫉俗的人吧,不过当两个摇滚歌手意见一致的时候,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难道阿尔伯恩和伊诺错了吗?在入侵伊拉克的酝酿阶段,民意调查显示大多数民众反对发动对伊战争。那么违抗英国人民的意愿而发动一场战争就是大大的不民主,这难道不对吗?

这种说法其实在许多方面存在瑕疵。假设不以“民主的谬误”,即“大多数人的意见总是对的”这一观点为前提,那么认为信念成真或者落空,将基于有多少人相信它——这是很荒唐的。

在大多数人批评英国卷入第二次伊拉克战争属于反民主的时候,这种粗浅的错误显然不是他们脑中所想的。然而,只要认识到公众意见也可能是错的,这立马就会暴露出认为“战争侮辱了民主制”的其他言论同样存在的缺点。

举个例子来说,一个人可以接受“大多数人可能是错的”这种观点,却不由分说地坚持认为:不管是好是坏,无论结果如何,民主制国家必须听从大多数人的意见。那么这就混淆了民主制与简单的多数主义。民主制是一种最高权力归属于人民,但是通过一套代理系统来实行的政府制度;与之相反,一个简单的多数主义体制就意味着政府永远遵照多数人的意愿来办事。

大多数民主国家都不采用多数主义。如果英国执行的是多数主义路线,那么猎狐运动在很久以前就会被禁止,死刑将永远不会被废除。换句话说,英国就会变成一个杀人更多,杀动物更少的国家。

多数主义不是西方国家偏爱的体系,因其部分出于对少数派的保护,部分在于大多数人经常是错误的。英国人,就像其他的西方民族,运行的是一种代议制民主模式。在这种制度下,议会成员作为代理人被选举出来,代表选举人做出决定,而不是委派去实施选举人告诉他们的任何事情。议员们每四到五年一届,根据考量其总体水平而被选举出来。

因此若是国会在任期内从事了违背大多数人意愿的行为,就不能称之为“反民主制”。这种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正是民主代议制与多数主义政权的区别。此届英国国会,由人民选举产生,做出了参战的决定,其国会成员将在下次选举时继续当选,或者被人民投票否决。这才是民主制度的实践典范。

公众的意见,在任何情况下,极少会一成不变。2003年2月的一项电话采访民意调查显示,仅仅29%的英国民众支持对伊拉克的战争。到了4月中旬,随着巴格达的陷落,支持率跃升到63%。英国调查机构“民治”(YouGov)的一项长期调查显示,直到12月之前,战争的支持率远比反对率高。直至2004年5月,反对战争才成为民众稳固的定论。这显示出了公众意见有多么反复易变,这也是为什么真正的民主制政府不能也不应该总是听从民众意见的另一个原因。

以上种种,引发了关于民主本质的深刻讨论。如果接受这些说法,我们无疑也必须接受“民主制不是在任何既定时间内都照着民众的任何要求来做”这一观点。那么什么才是政客们的决定与普遍意愿之间的恰当链接呢?选举也许给予了人们表达他们观点的权力,但是这果真不意味着选出来的政府已被授权在两场选举之间可以做任何事情吗?在政府领导人民与遵从人民意愿之间,何为恰当的均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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