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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2:大论战中常见的思维陷阱

8.美国难道也是恐怖主义

【偶殊谬误】

这些天,美国的常规导弹不断地朝费卢杰和其他人口稠密的城市发射,打得那里鸡犬不留。如果说“恐怖主义”这个词有什么新的应用,那就非此产业化国家的恐怖主义莫属了。

——约翰·皮尔格(John Pilger),新闻记者

在舆论上,没有哪个国家能比美国更两极分化。对许多人而言,它似乎是最民主最自由的国家;而对另一些人而言,它是霸权国家,是新殖民帝国,是当今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持第二种观点的人通常试图打破“美国是一种良性力量”这样的错觉,理由是美国在行动上与它经常谴责的流氓政府与恐怖组织没什么区别。

这种观点最流行的一个变种是将美国的军事行动与恐怖袭击相提并论。约翰·皮尔格,一个美国外交政策的激烈反对者,当他声称美国发动战争的方式使其成为罪行累累的国家恐怖主义时,所持的正是这一论调。皮尔格列举了为什么这样说的几个理由,但他的理由之一——“由于美国的轰炸造成了平民伤亡,这当属恐怖行为”——似乎站不住脚。

这种观点犯了一个简单的错误:偶殊谬误,它是指将一个普遍的法则运用到某一个事例中,而这个事例又恰好是一个例外。比如我说我喜欢猫。但如果说由于毕勾沃斯先生是一只猫,我就会喜欢他,那也许是不对的,因为毕勾沃斯先生实际上是一个讨厌的家伙。同样,我不能因为恶棍会造成我的疼痛,就推断牙医也是一个恶棍。

的确,恐怖分子是滥杀无辜,但仅仅因为美国也做了明知会导致平民伤亡的战事就断定它是恐怖主义国家,那就扯得太远了。按照这种逻辑,通用汽车公司也应该是一个恐怖主义公司,因为它制造出了明知会导致无数无辜民众伤亡的东西——汽车。

我们通常认为,恐怖分子不仅仅是杀害平民,而是他们把杀害平民作为一个战略目标去积极实现。如果你要给美国政府贴上恐怖分子的标签,那你必须论证,当美军向费卢杰发射导弹时,其意图就是大规模地屠杀平民。

那显然不是美国军方的意图。美军的目的是击溃叛军,但由于这些武装分子与平民混在一起,所以无法做到既剿除武装分子又不滥杀无辜。所以,不论你想通过什么方式攻击美国政府,他们显然不是以屠杀无辜平民为战略目标的。而这正是皮尔格所主张的,因为他描述轰炸费卢杰平民事件时用到“谋杀”——这个词意味着蓄意杀害。

军事袭击与恐怖活动在动机方面的区别显而易见,因此将两者混为一谈的确令人感到震惊。基地组织从来不假装说“9·11”事件是一次军事攻击,只是因为攻击目标掩蔽在平民之中而造成了不幸——其意图显然纯粹在于屠杀平民。然而,即便部分美军的作战单元是针对平民,但很显然那并不是美国的政策。

当然,关于在平民聚集地发动军事袭击还有其他指责,但我的言论并非为任何具体的军事行动做辩护。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围绕这样一个观点:不能因为都存在杀害平民的行为,就简单地将攻击部队与恐怖分子混为一谈。

为避免这一谬误,在将一般性的陈述推及某一点时,必须注意加以限定。比如在本例中,恐怖活动不但有杀害平民的行为,而且还将其作为战略目标。一旦我们养成了时刻牢记“所有规则都有例外”的习惯,那么这种限定就显得自然而然了。如果你总是喜欢新鲜食品胜过冷冻食品;如果你从不相信政客;如果你总坚持权力使人腐败;如果你总认为替代医学是无稽之谈;如果你总觉得良好的推理永远胜过直觉——那你要注意了,一般来说你或许是对的,但总会有碰到例外的时候。

“绝对不要说‘绝不'”是一句格言,如果真是如此,你应该绝不说“绝不”。与另一句不那么押韵的格言“总是避免说‘总是'”一样,虽然带着一点夸张,但却是个很好的忠告。想想那些包含有类似“所有”、“全无”以及“每一个”等词语的绝对性信念,它们就真的没有例外吗?如果是这样,它们又是什么呢?


[1] “婴儿债券”又称儿童信托基金(CTF),是英国政府2005年开始推行的一项儿童福利储蓄计划,具体做法是:婴儿出生时,政府将给予其500英镑,在孩子5岁、11岁和16岁时再分别给予100英镑。家长可以每年向该基金最高投入1200英镑(并不是文章中所说的1000英镑),孩子年满18周岁之后就可以支取。——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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