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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2:大论战中常见的思维陷阱

11.牛津大学有多大

【范畴错误】

“基地组织”并不存在的言论使我陷入了麻烦,但这样的组织确实并不存在。

——彼得·希钦斯(Peter Hitchens),《星期日邮报》

知识分子从未热衷于反恐战争,这是有很好的理由的。然而,合理的怀疑论使得某些知识分子过于草率地摒弃了英美政府所作的断言。他们经常指责这两国政府夸大了恐怖主义的威胁;但在马德里和伦敦遭到恐怖袭击时,这同一伙人又宣称这些袭击是不可避免的。

其中一个怀疑论的观点认为基地组织甚至不存在。但它意味着什么呢?这是说,基地组织并非单一的、统一指挥的、全球性的恐怖组织,纽约、马德里和伦敦所遭受的攻击也不都是由本·拉登及其团队策划和指挥的。或者说,是一些与本·拉登组织没有直接联系的独立恐怖分子自行组织了这些袭击案件。

然而,据此断言基地组织不存在就过于草率了,这就如同我们不能说二战时期的法国反抗组织和意大利游击队不存在一样。这些抵抗运动可能没有紧密、高度统一的严格等级结构。实际上,地方组织通常必须在不同程度上独立活动,但他们的共同目标以及对某种领导力的认可,意味着这两种运动组织具有同一性。

当然,语言可能会产生一定的误导,让人误认为我们使用单称名词,就必定存在与其对应的单一、离散的实体。但逻辑和语言并不要求我们谈论的任何一个单一实体都是简单同一的客体。你同样可以说,你的爱是不真实的,除非它具有确定的重量和尺寸。

哲学家吉尔伯特·赖尔(Gilbert Ryle)主张,这种错误的假设是一种典型的“范畴错误”。当我们将某种事物看做好像是另一种事物,从而错误地理解其本质时,就是犯了范畴错误。他所列举的一个最为生动的例子是:一个旅行者希望参观牛津大学,因此当他看到大学里的数十个学院和图书馆时就很困惑。他预想的“牛津大学”只是一个单一的建筑物,却未意识到它实际上是其所有组成部分的总和。

那么,这种基地组织存在吗?彼得·希钦斯在否定它的存在时,受到了贾森·伯克(Jason Burke)那本广受赞扬的《基地组织:极端伊斯兰教的真实故事》(Al Qaeda:The True Story of Radical Islam)的影响。然而,伯克这本书并非在讲他相信某种不存在的东西,而是从一个评论者的角度出发去表达他的真实观点:我们所理解的基地组织并不存在,但它是恐怖主义的一个“公式化系统”。这明显不只是希钦斯对诸多“通过一个共同的意识形态,模糊地联系在一起的”群体的描述。

那么如何避免范畴错误呢?或许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牢记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的一句格言:“任何事物都是其所是,而不会成为别的事物。”

要想有力地论证某人犯了范畴错误,你应当能够解释这个被错误描述的实体究竟属于何种范畴。你不能只说:“它不是那种东西”,而是应该说出它实际上到底是什么东西。比如说,某些神学家抱怨科学主义的无神论者犯了范畴错误,因为他们主张,如果天主教的圣餐变体论教义是正确的,那么圣餐上的酒就会变成血。“基督的血”与普通的血不属于同一范畴,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它属于什么范畴呢?用那个范畴谈论“血”有意义吗?


[1] 查尔斯王子是著名的替代医学支持者,曾亲身体验过灌肠排毒法,并热衷有机食品。作者在这里将他归入“医学专家”一类,意含讽刺。后面提到的这几位人物,也都不是医学界人士。——译者注

[2] 伊朗门事件,指1986年因美国向伊朗秘密出售武器一事被揭露,从而造成里根政府严重政治危机的事件。——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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